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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进城来了。 这次,老人家什么也没带,就带来一个“菜筒”。整个菜筒从盖子到筒身油光发亮,那根用来连接盖子和筒身的棕绳儿,已被时光老人染得乌黑。对于它,我再熟悉不过了…… 那是1965年,当时,我以小学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,考上了离家有七华里路远的紫云完小。全家人自然都很高兴,已经六十多岁了的爷爷,顶着一头白发爬到屋后的山上,砍回一节老楠竹,特意给我做了一个菜筒;自此以后,我就用菜筒带菜上学。从星期一到星期六,每日两餐,星期六的中餐,那是要读完半天书以后赶回家吃的;在学校的十一餐饭,给我“伴饭”的就是一筒干菜。因为这天天只有干菜吃的缘故,至今令我还不能忘记的是,我那时每到星期六的这一天,总觉得那半天的课程是那么的长,我从内心多么的想早早地赶回家去,能尽快的吃上一顿我最喜欢苦瓜,白菜等新鲜蔬菜啊! 紫云完小俩年,梅城中学(现安化一中)高中俩年,这个楠竹菜筒伴随我整整四年;在我的印象里,这个楠竹菜筒里装的最多的是萝卜菜“家族”;记得那时每当到了冬季,母亲总是要把很多的萝卜菜从地里收回来,再把叶子和萝卜头分开洗净、晒干切碎,腌上好几大缸,一次性的给我做好一整学期的“菜”。 母亲有一句话使我至今难以忘怀,那就是每当母亲给我朝菜筒里装菜之时,总要这样讲:“伢几啊!好好读书,读了书,出息了就有肉吃,不然的话,就只有吃一世的萝卜菜的。”因为一筒干菜要吃一个星期,一共要吃十一餐,所以我总要节约着吃才行,不然的话,生怕到了星期五星期六就要吃光饭。整整七年,在我的记忆里,只有一次例外,那是1972年11月8日那天,我已经拿到去铁道兵某部当兵的入伍通知书,那天好象是星期三,父亲到学校来接我回家,已经到了中午,我到食堂打了双份的饭,父亲把菜筒里的菜全部倒了出来,和我一分为二:“不要留了,全吃了吧,你妈妈已经在家里给你煮了你最喜欢吃的芋头里!” 读书,当兵。再后来转业到繁华的省城工作,虽然一切平平凡凡,不觉间已年过半百。但是,如今的生活和“菜筒”时代比较起来,当然胜过不知多少倍了。 接过父亲给我带来的“竹菜筒”,看了看父亲那满头的白发,我懂得了父亲的意思。打开书柜的玻璃门,我把这个不平常地“竹菜筒”摆了进去,让它和我那些心爱的书本“站”在一起,一回头,我看见父亲那饱经风霜的脸上,露出了慈祥地笑容。 父亲啊!放心吧!你的儿子对那些吃干菜的日子,永远也不会忘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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